Scribbles
6th Jun 2010Posted in: Scribbles 0
電影.教育.人生

我很喜歡看電影,也很喜歡給學生放電影。一齣好的電影,可以反應不同年代、不同地方、不同文化、不同階層的處境,可以引起數之不盡的思考和討論,比起歷史堂、倫理堂、公教堂的千言萬語更能直接地將人生上、社會上的種種矛盾呈現於學生面前,讓他們觀察,讓他們反思。

有幾齣電影我看完後第一個想法便是:「我要播這個給我的學生看。」但想清楚以後,還是有點猶豫的。令我猶豫的,不是電影本身的什麼不足,而是很多時電影裡的某些情節、某些元素,很容易分散了學生的注意力,令他們聚焦到這些地方,卻忽略了故事本來所要反映的問題。這些元素通常不礙乎是情慾、暴力、髒話之類,但有時也可以是一些禁忌題材,譬如我剛剛看完的《少女失樂園(An Education)》就是一個好例子。

《少女失樂園》講述的,是關於一個唸傳統女子中學的十六歲女孩。樣子漂亮的她不但懂法語、拉丁語,文學成績優秀、還矢志要上牛津。只是雖然她擁有每個別人渴望得到的機會,她卻感到自己的人生乏味枯燥,對父親的要求亦漸感煩厭。機緣巧合下,她認識了一個比他年長許多的中年男人。這男人讓他接觸到成人聲色犬馬的世界,比起在象牙塔裡的教育,她覺得似乎這種生活更值得嚮往、更值得追求。逐漸地,她將身體和前途都交與了他,毅然放棄了學習和上大學的機會,卻發現原來那男人只是感情騙子……

跟小女孩的忘年戀是禁忌題材,很容易讓人把注意力都放在這裡。但我覺得,整套電影的重點從來就不在這中年男人身上。《少女失樂園》要講的,是少女內心對生命意義的矛盾和掙扎。中年男人的出現,只是造就了少女對成人世界的發現和對人生的一種浪漫憧憬。儘管少女的反思讓她走上了一條冤枉路(她最後還是上了牛津);不過我認為,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希望自己的學生可以暫時放下課本,看看這一套電影,停下來,想想自己為什麼而活、為什麼而唸書。我們當中,太多人只過著別人想我們過的生活:上學、做功課、上大學、唸醫科、畢業、上班、掙錢、結婚、買樓、買車、上班、掙錢、生孩子、上班、掙錢、上班、掙錢……我們當中有多少好好地思考過為什麼自己要這樣過一生?又或者拉近一點,從學生的角度看,為什麼要上學要唸書?我經常想,有些學生上學總是提不起勁,大抵便是因為他們總覺得唸書是被迫的,自己在當中找不到目標,也找不到樂趣。就我自己而言,慶幸的是自己很早就找到了方向。對我來說,知識本身就是我活著的目的,因此「學習」自然成為很理所當然的一部份。

《少女失樂園》亦令我想起另一齣相當類似的電影--《暴雨驕陽(Dead Poet Society)》。《暴雨驕陽》說的是在一所傳統貴族男校的學生如何在理想與前途中作決擇,以及當中的反思和體會。故事最後講述主角在父親的壓力下無法追求自己的理想,選擇了了結自己的生命。跟《少女失樂園》一樣,給學生看這一套電影也要份外小心。片中主角自殺的一幕相當有震撼力,是值得令人反思的。但到底自殺不是解決的辦法,亦不是故事的重點。故事要說的,其實還不過是同一個問題,就是對生命的意義以及當中的矛盾。

作為一個老師,我覺得教會學生書本上的知識只是其次,引導學生認識他們自己,才是影響他們一生的重任。《少女失樂園》及《暴雨驕陽》中分別都有一句說話使我留下了特別深刻的印象,可以用來總結這篇文章。《暴雨驕陽》中的文學老師說過Dead Poet Society成立的目的就是「suck the marrow out of life」,而《少女失樂園》中的少女說過「If you haven’t done anything, you’re not anyone」。我想他們大概是two sides of the same co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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