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ular Posts Tagged ‘evolution’
31st Mar 2010Posted in: 0

方舟子 第一章、進化是什麼? 一、進化沒有方向沒有終點 進化論被許多學者譽為人類有史以來最重大的科學發現之一。不管你承不承認這個發現,當你與別人就進化論爭得臉紅耳赤時,有沒有首先想一想,我們所說的進化,究竟是什麼? 那就先去查查辭書吧,1989年版的《辭海》給「進化」下了這麼一條定義:「生物逐漸演變,由低級到高級、由簡單到複雜、種類由少到多的發展過程。」很不幸,這樣的定義並不準確。如果這樣的進化才算進化,進化論可真地要成為「虛妄」的了。 不錯,生物是演變的,小到物種內基因頻率的改變,大到物種的改變,這是生物進化的最根本含義。除此之外,給進化的定義加上種種的修飾,不僅多餘,而且可能是錯誤的。比如,生物的演變是逐漸的嗎?在有些時期,對有些物種是這樣的;而在另一些時期,對另一些物種,這種演變則可能是突發、跳躍的。現代進化論越來越傾向于認為,生物的進化在總體上是由一系列不斷被打斷的平衡狀態組成的:生物物種經過很長時間的緩慢變化或基本不變後,在較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劇烈的變化。生物的進化過程不是一個緩慢上升的斜坡,而是一連串或高或低的台階。生物的進化歸根結蒂是基因突變引起的,而一個基因的微小突變就有可能引起表型的重大改變,要在魚鰭中生出骨頭(進而變成腳,進化成兩棲類),只要一個或幾個基因發生突變就可以一步到位,並不需要十分之一骨頭,十分之二骨頭等等一系列的過渡型。必須指出,現代的突變論與傳統的漸變論之爭,是進化新理論與舊理論之爭,而不是非進化論與進化論之爭。當你歡呼「進化論已被最新科學發現所推翻」之前,最好要知道這麼點常識。 進化是由低級到高級的發展過程嗎?也未必。所謂高級、低級本來就是模稜兩可的概念,不同的標準可以有不同的結果,我們最好避免使用它們。或許我們可以認為,一個種類對環境的適應越成功,它就越高級。根據適者生存的原則,一個新物種能生存下來而取代滅絕的舊物種,不正說明新物種比舊物種更能適應環境,因而更高級?但是不要忘了環境已改變這一個前提。在不同的環境下比較物種的適應性可以說沒什麼意義。新物種在舊環境下未必就比舊物種強。在六千五百萬年前,一個直徑十公理的巨大的隕石撞擊地球,帶來了長達數年的沒有陽光的寒冷的「核冬天」,許多生物學家相信,所有大型的植物因此枯萎、死亡(可能靠種子、根等留下了後代),恐龍以及大型的動物斷了食物,滅絕了,而哺乳動物卻頑強地生存了下來,其中的一個因素是當時的哺乳動物都只有老鼠那麼大小甚至更小,靠吃種子、啃樹根熬過了這場全球性大饑荒。但是在此之前,體形小顯然不是什麼高級的特征,哺乳動物實際上已被體形龐大的恐龍壓抑了一億年才等到了這個幸運的一擊,從此代替恐龍成為地球的主宰,而且也進化出了象、鯨這樣的龐然大物!在同時存在的生物種類之間作低級、高級的比較也是沒有意義的,因為進化大樹有無數的分枝,很難說哪個枝頭更高一些。生物學上有所謂低等生物與高等生物的劃分,不過是說低等生物比高等生物出現的時間更早,保留共同祖先的特征更多,因而在進化上更「原始」。這也許是一種省事的分類法,但是我們不能因此認為在進化上越「原始」對環境的適應就越不成功。事實可能正好相反。原核生物(細菌)要比真核生物更原始,但它們的種類之多、數目之巨、對環境適應之強卻是真核生物所望塵莫及的。在哺乳類大家庭中,人類所屬的靈長類是相當原始的一個分支,但是人類無疑是哺乳類中最成功的物種。 進化是一個由簡單到複雜的發展過程嗎?總體上似乎如此,晚出的真核生物要比早出的原核生物複雜,多細胞生物要比單細胞生物複雜,脊椎動物要比無脊椎動物複雜。但是在我們作出這個判斷時,不要忘了原核生物、單細胞生物、無脊椎動物並沒有被真核生物、多細胞生物、脊椎動物所取代,它們同時也在不同的途徑上進化。這些途徑,當然可能是由簡單到複雜,但也可能就是由簡單到簡單在複雜性上保持不變,甚至可能是由複雜到簡單!比如對于寄生生物,它們的細胞、組織、器官逐步退化,形態結構就是越來越簡單,病毒甚至于退化到只剩下最少量的遺傳物質和一個外殼。也就是說,在進化上,複雜的必然由簡單的演變而來,但簡單的並不一定會變成複雜,複雜的反而可能變得簡單。 進化是種類由少到多的過程嗎?如果拿今天的幾百萬個物種與生命起源之初只有一個或幾個物種相比,似乎可以下這個結論。但是這個結論忽視了這麼一個事實:從生命起源到今天的三十億年內,不斷地有新物種產生,同時也不斷地有舊物種滅絕;在各個時期,種類時多時少,並非累積遞增。比如在五億三千萬年前著名的「寒武紀物種大爆發」中,在短短的五百萬年內產生的動物類群就要比今天的多。寒武紀之後的各動物類群不過是這次大爆發後的幸存者的進一步進化而已。而最近的研究表明,即使是在特定的某一類群內,其種類也不是不斷擴增的,比如哺乳類,在兩億年的進化史中,其種類時增時減,始終保持在大約90個屬。可見生物進化既是種類由少到多的過程,也是種類由多到少的過程。在發生物種大滅絕時,後一過程表現得更為明顯,而物種大滅絕平均兩千六百萬年發生一次。同時我想提醒大家注意:今天我們人類正以平均每天兩個物種的速度消滅野生動植物,而新的物種並沒有產生。 所有生存過的物種中,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已滅絕了。這個悲慘的事實說明瞭一點:進化是一個試錯的過程,試驗,失敗,再試驗,再失敗。它不是由低級到高級,也不是由簡單到複雜,更不是種類由少到多。進化沒有方向,也沒有終點。人們往往把進化樹畫成存在著一個從單細胞生物進化到人類的主干,把人類作為進化的最終產物置于進化樹的最頂端,這實際上不過是人類的主觀上的自慰而已。客觀地說,人類的產生是無數偶然事件的結果。如果在寒武紀的物種大爆發中,最初的弱小的脊椎動物沒能幸存下來,則今天或許根本不會有脊椎動物;如果一種不起眼的魚類不是偶然在魚鰭中長出了骨頭,則脊椎動物或許根本不可能登上陸地;如果不是一個偶然事件導致恐龍的滅絕,則小小的哺乳動物可能根本沒有機會主宰地球;而如果在大約四百萬年前非洲大草原的氣候不變乾燥,迫使南方古猿的祖先放棄叢林生活下地直立行走,則所謂的人類也許不過是另一類猩猩。當我們回顧這一連串的偶然事件,有什麼理由認為人類在地球上的產生是必然的呢? 弗洛依德曾經說過,科學上的重大發現往往帶來對人類尊嚴的重大打擊。哥白尼的日心說讓我們的家園從宇宙的中心「遷」到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落,達爾文的進化論讓我們知道我們的祖先並不高貴,不過是一種猿,而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說——他毫不謙遜地說——使我們人類再也無法認為自己是理性的動物。而現在我們可以說:地球上產生生命也許是必然的,但進化出人類卻是十分偶然的。我們人類不過是進化偶然的產物。 二、進化首先是一個科學事實 反進化論者經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就是進化不過是一種假說,客氣點的說,不過是一種理論,總之不是科學事實。他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一般人看來,理論的可信度不如事實,而假說又不如理論。對于一些科學家來說,反而會認為理論高于事實,只有事實而沒有理論算不上科學。達爾文之所以偉大,正在于他把生物學由只是收集標本、觀察行為的博物學變成了有理論基礎的科學。但是,不管理論和事實哪一個更高級,我們想要指出的是:生物進化首先是一個被無數科學證據証明瞭的科學事實,其次才是科學理論。 有關生物進化的科學證據來自生物學各個學科,舉不勝舉。最直觀的證據來自古生物學、、生物地理學、比較解剖學和比較胚胎學,在後面兩章我們將會對它們做些簡明的介紹。在此我只想指出,有關進化的最重要的證據來自現代生物學,特別是分子生物學和生物化學。分子生物學告訴我們,儘管地球上的生物形形色色,千變萬化,在分子水平上它們卻極為一致:都有相同的遺傳物質——核酸,都用同一套遺傳密碼轉譯蛋白質,都用相同的20種氨基酸組成蛋白質,而且儘管氨基酸有左手和右手兩種構型,所有的生物都只用左手構型的氨基酸;一種蛋白質對生命過程越重要,越基本,就越可能在所有的生物中都存在,並且其氨基酸序列在不同的物種中根據親緣關係的親疏而有不同程度的相似性。對此我們只能得出結論:所有的生物都有共同的祖先,因此它們才能如此一致;它們是由共同的祖先經過不同的途徑進化來的,因此在相似中又有差異。神創論者辯解說,生物是上帝按同一藍圖設計出來的,所以它們有一致性;上帝在設計時考慮到了它們的不同的生活環境,所以又讓它們表現出多樣性。總之,在他們看來,一致性証明不了親緣關係,多樣性証明不了進化。進化論並不否認在同一環境下,有時候一致性証明不了親緣關係,比如海豚與鯊魚有著相似的外形,這被稱為進化的趨同現象,但是在器官和分子水平上,海豚與生存環境和外形都大不一樣的人的相似性,要比生存環境和外形都很相似的鯊魚強得多,請問上帝為什麼要做出這種自相矛盾的設計? 而且,儘管神創論者不願承認,萬能的上帝的「設計」並非十全十美,往往有著無用的甚至有害的特征。比如我們人,在胚胎的早期會出現鰓裂,但是鰓卻對胎兒毫無用處,請問上帝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設計?又比如我們的脊柱,實際上只是由四足動物的脊柱略作加工而來,並非很適宜于直立行走,如果我們是四足著地的猩猩,就可以免去了象椎間盤突出之類的由直立行走造成的苦痛。如果人真是由上帝設計製造的,他何至于如此低能,又何苦如此折磨我們?而我們認為,正是這種不完美,提供了進化的信息,因為這些無用或有害的特征正是我們的祖先遺留給我們這些不肖子孫的負擔。 在今天,現代生物學已能夠下這個結論: 一、所有的生物都有共同的祖先; 二、每一種生物都是由先前另一物種演變而來的。 因此生物是進化的。達爾文把這個結論稱之為「有修改的傳代」。這是一個科學事實,懷疑或否認這個事實就跟懷疑或否認地球圍繞太陽公轉和物質由原子組成一樣。同時我們還必須指出,也正如不能因為至今我們無法直接看到地球圍繞太陽公轉、無法在顯微鏡下看到原子就懷疑它們是科學事實一樣,我們也不能因為無法直接觀察到生物的進化而否定它是一個科學事實,因為科學事實並不只是依賴直接的觀察,它更多地依靠間接的觀察和合理的推論。對于生物進化這種基本上是屬于歷史範疇的課題,由間接的證據獲得直接的結論是最主要的方法,那種「你說生物是進化的,能讓我們看看猿是怎樣變成人的嗎?」的責難不過是對科學研究法的無知。 總之,對于現代生物學來說,進化首先是一個科學事實:生物是進化的,這是現代生物科學的大前提;其次才是理論和假說:生物是怎樣進化的,它的過程和機理是什麼,這是一切進化理論--用進廢退說、自然選擇說、綜合學說、中性學說等等--試圖解決的問題。我們必須承認,進化論還很不完善,有關進化的各種理論都有或多或少的缺陷;但是,某種進化理論不完善甚至是錯誤的並不能作為生物進化不成立的理由,因為「生物是怎樣進化的」和「生物是否進化」並不是一回事。 達爾文清楚地知道這種差別。在《人類的進化與性選擇》一書中,他寫道: 「我有兩個不同的目的:第一,表明物種不是被分別創造的,第二,自然選擇是變化的主宰。……因此如果我出了差錯……夸大了它(自然選擇)的威力……我希望我至少對推翻分別創造的教條作了好的服務。」 可見,在達爾文看來,即使自然選擇學說不成立,也無法改變生物是進化的而非神創的這一事實。 很遺憾,神創論者一直在做這種徒勞的努力:利用各種進化理論在進化機理上的不同意見來否認生物進化這個事實。值得一提的是,神創論者對進化論責難,只要是有點道理的,無一不是從進化論者之間從前或現在的爭辯中剽竊來的。對于進化論的發展,神創論者的攻擊沒有任何的作用,連反作用都沒有。 三、進化論是科學 判斷一個事實或理論是否科學,有一些標準,其中最著名而且已被普遍接受的一條,就是是否能被否證。也就是說,一個科學的事實或理論,必須有能夠被否證(當然也能被證實)的預測,如果它的預測在一切條件下都不可能被推翻,那是玄學或同義反復的文字遊戲,不是科學。非常遺憾地是,這條標準的提出人波普爾曾經認為進化論不符他的標準,不是科學而對科學研究有指導作用的玄學,在他看來,進化這個事實不具有能被否證的預測,「適者生存」的自然選擇學說不過是同義反復,因而也不可能被否證。即使是波普爾這樣的大哲學家,也曾經誤解了進化論。 進化論是否能夠有可被驗証的預測呢?完全有可能。在許多條件下,進化論能被否證,這里只舉一例。根據進化論,每一種生物都是由先前的生物進化來的,而所有的生物都有共同的祖先;那麼,整個生物界就相當于一個大家庭,象人類的大家庭一樣,我們也可以描繪出一株親緣關係樹,確定各個家庭成員的血緣關係。如果這種血緣關係是真正存在,用不同的標準繪出的親緣關係樹應該大致相符(由于材料不同、實驗誤差等因素,不能強求完全一致),否則的話,如果不同的標準繪出不同親緣關係樹,這種親緣關係就很值得懷疑,也就是說,若出現這種結果,進化論即被否證。事實卻是,不管用什麼樣的標準,根據化石紀錄、器官比較、抗體反應比較、同源蛋白質的氨基酸序列的比較或基因序列比較,所繪出的親緣關係樹都相符得非常好,也就是說,進化論雖然可能被否證,結果卻是被證實了。特別是同源蛋白質的氨基酸序列以及基因序列的比較使我們對親緣樹的繪製達到了定量的程度,更加準確了。而且,同源蛋白質和基因有很多很多種,它們的序列比較——只要願意——可以沒完沒了地作下去,進化論也就一直在接受檢驗。幸運地是,至今為止用至少幾千種不同的同源蛋白質和基因繪出的親緣樹在誤差範圍內都互相吻合,也就是說進化論不斷地在被證實。這種現象,如第二節所述,神創論是無法做出合理的解釋的。 「所有的生物都有共同的祖先」這個說法早在達爾文時代就被提出了,它完全可能被分子生物學所否證:如果生物存在著許多種遺傳物種,許多套遺傳密碼,則「共同祖先」的命題被否證。但是我們已知道事實上恰好相反。 波普爾的攻擊對象主要是達爾文主義。達爾文雖然沒聽說過什麼「否證論」,但以一個大科學家的直覺,知道一個科學理論不應該無條件成立。實際上,他自己清楚地告訴我們他的理論在什麼情況下可以被推翻: 「如果能夠証明在任一物種的結構的任一部份,它的形成純粹只是為另一物種提供好處,那麼我的理論即失效,因為這種結構不可能通過自然選擇產生。」 「如果能夠証明存在任一不可能經由為數眾多的、逐漸的、微小的修改而形成的複雜的器官,那麼我的理論即告破產。」(《物種起源》) 今天的進化論者,不管他們對自然選擇的重要性的看法是多麼的不同,有一點是共同的:自然選擇不是進化的唯一動力(雖然是重要的,也許是最重要的動力)。也就是說,自然選擇在局部已被否證。 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波普爾對進化論的責難實際上出于對進化論的淺解。令人欣慰的是,他終于認識到了這一點。在他的晚年,當神創論者利用他的責難攻擊進化論時,他勇敢地站出來公開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依然相信自然選擇是一個研究程序。然而,我已經改變了我對自然選擇理論的可檢驗性和邏輯特點的看法;我很高興能有機會宣布放棄我的主張。」與進化論相反,神創論則不是科學理論,無法被否證,因為「上帝創造了萬物,萬物的存在証明瞭上帝的存在」是邏輯上永遠正確的同義重複。進化的種種證據,神創論者即使不得不承認它們的真實性,也完全可以認為那只是一連串的巧合,正如你可以不承認萬有引力,而把所有的蘋果都往下掉當成一種巧合。到最後他們還可以說這一切是上帝的有意按排:所有的生物都是上帝創造的,只不過他故意把它們造成這個樣子,好讓科學家們誤以為生物是進化來的。這種狡辯,也永遠無法被推翻。不過,按波普爾的看法,在面對科學與玄學(包括狡辯等等)的選擇時,一個有理性的人應該選擇前者。 而且,把上帝設想成了一個愛惡作劇的老頑童,對上帝未免太不恭敬了吧? 四、駁斥神創論者的無稽之談 神創論者出于信仰的需要,散佈了許多攻擊進化論的謠言、謊言。在這一節,我們收集了散見于微言的《科學與信仰》一書和在海外中國人的教堂中傳播的一些神創論小冊子中的謠言、謊言,一一加予駁斥,其中有一些在以後各章會有更詳細的說明。「熱力學第二定律說,自然作用的結果,如無外來的理智干涉,乃由組織至分解,由複雜變簡單,由秩序至混亂。進化論斷言生物能自動由簡單進化為複雜,因此進化論違背熱力學第二定律。」 熱力學第二定律不屬于中學物理內容,因此許多人並不真正知道它的涵義,難怪神創論者會在這個問題上大作文章。 熱力學第二定律有三種表達方式:一、熱不可能自發地、不以消耗功為代價地從低溫物體傳到高溫物體;二、任何熱力循環發動機不可能將所接受的熱量全部轉變為機械功;三、在孤立系統內實際發生的過程中,總是使整個系統的熵的數值增大(《辭海》1989年版)。神創論者有意利用的是第三種表達方式。熵可以被通俗地定義為混亂度,所以第三種說法可以通俗地表達為:在孤立系統,混亂程度總是變大,也就是「由組織至分解,由複雜變簡單,由秩序至混亂。」 神創論者在引用熱力學第二定律的通俗說法時,完全無視了其前提:孤立系統。所謂孤立系統,是指與外界不發生相互作用,即與外界無熱量、功和物質交換的熱力學系統(《辭海》1989年版)。地球不是一個孤立系統,它與外界有能量交換:吸收太陽能和散發熱量;又有物質交換:隕石墜落;所以它是一個開放系統。在開放系統中,熵可增可減,可以由簡單變複雜,無序變有序。即使是在一個孤立系統中(比如宇宙),也有可能在全體熵值變大的同時,局部的熵值減小。 在自然界中,沒有外來的理智干涉,而自發由簡單變複雜,無序變有序的現象屢見不鮮。所有的生命現象(比如雞蛋變成小雞、小雞變成大雞)都是這種「違背」熱力學第二定律的現象。即使是非生命現象,這種現象也不少,雪花、沙丘、晶體、旋風、石鐘乳的形成,都是大家熟悉的例子。「進化論認為生物進化都是隨機的、偶然的、雜亂無章的概率事件。複雜的生物體可以由簡單的生物體碰運氣進化而來,這種概率小到根本不可能發生。」 當我們說生物進化不存在一個「從簡單到複雜、從低級到高級、種類由少到多」、「從單細胞到人」的總的進化方向時,並不否認生物在每一次進化時,存在著一個方向。根據自然選擇學說,這個方向就是對環境的適應。突變是隨機的、偶然的、雜亂無章的,環境等因素對突變的結果作了選擇,雖然選擇的結果如何也許並非必然,但並非全碰運氣。簡單的生物體進化成複雜的生物體,就是一次次選擇,一次次試錯的結果,而不是一個完全隨機的概率事件。「進化論認為由于遺傳基因的突變,因此產生許多不同的個體以供自然環境的選擇,但是突變都是有害的,一種生物的群體中因突變而產生的畸形個體,都將導致退化和衰敗,易受環境淘汰,不可能產生生物的進化。」 首先,變異有好有壞,雖然壞的多好的少,但是並非都「將導致退化和衰敗」。如果突變必然導致退化和衰敗,那麼搞遺傳工程的所有高技術公司都該關門了,因為它們正是在找優秀的變異並且卓有成效。 其次,變異的好壞都是相對于目前的環境而言的,如果環境改變了,本來是不好的變異可能反而有了優勢而取代野生態。病菌對抗菌素的抗藥性、害蟲對殺蟲劑的抵抗性,都是由于有更強的抵抗力的變異被選擇,逐漸取代了野生態的結果。「生物進化不可觀察、不可驗証。」 生物進化有兩個層次:微進化,即生物群體由于基因頻率的改變而產生了變異,但還沒有產生新的物種;大進化,即產生了新的物種。在微進化這個層次,不僅可以觀察,而且可以對各種進化理論進行驗証,上面提到的病菌、害蟲的抗藥性就是一個例子。在大進化這個層次,進行觀察、驗証就要困難得多,因為一個新物種的產生往往要花上幾萬年的時間。但是在某些自然條件下這個過程可以加速,我們也可以創造條件加速這個過程。在實驗室和野外,新物種的產生都已被生物學家觀測到。 即使沒有這些直接的觀察,也不能說「生物進化不可觀察」,因為在科學上,更多的要靠間接的觀察。我們無法直接觀察古猿變成人的整個過程,但是我們可以通過觀察化石紀錄、解剖比較、基因序列等等結果,而得出「人由古猿演變而來」這個結論,並推測這個過程的細節。「在達爾文逝世一百多年後,仍然沒有任何科學家找到種與種之間,或類與類之間的過渡型化石,所謂的『缺環』仍然缺失。」 在《物種起源》發表之後的一百多年,古生物學有了十足的進步,但是化石紀錄仍然很不完全,而且永遠不可能完全,因為生物體能夠形成化石是很偶然的。根據「間斷平衡」理論,生物體的過渡型往往發生在很小的群體,很小的區域和很短的時間,它們能夠形成化石並被發現的可能性也就要小得多。因此毫不奇怪,時至今天,仍然有許多缺環沒能找到,而且可能永遠無法找到。但是這並不等于我們沒有任何過渡型化石;恰恰相反,我們已找到了幾千種過渡型化石。在類與類的過渡型中,最著名的有魚類到兩棲類的過渡型(總鰭魚,魚石螈)、兩棲類到爬行類的過渡型(蜥螈)、十幾種從爬行類到哺乳類的過渡型、陸地哺乳類到原始鯨類的過渡型(巴基斯坦古鯨)以及神創論者最感頭疼的始祖鳥化石。在種與種的過渡型中,最著名的有從始祖馬到現代馬的一系列非常完美的過渡型,和從古猿到人的過渡型。 神創論者往往聲稱「間斷平衡」理論是進化論者為了解釋找不到過渡型化石而提出的借口。實際上,「間斷平衡」理論只是解釋為什麼過渡型難以被找到,並不否認過渡型的存在,正如這個理論的提出者古爾德(Gould)所言: 「但是古生物學家已發現了一些過渡形態和過渡系列的極好的例子,完全足夠說服任何不抱偏見的懷疑者接受生命的自然譜系的事實。」◇「在美國德克薩斯州曾經發現兩行腳印化石,一行為恐龍,一行為人。恐龍和人曾經同時存在!」 所謂德州「巨人」腳印,是指Paluxy河河床上發現的恐龍腳印,一直被一些外行誤以為是人的腳印。1970年左右,一些神創論者為它拍了一部電影,宣傳恐龍和巨人的腳印混雜在一起,是恐龍和人曾經相處的証明。科學界對神創論者的無稽之談向來很少理會的,但這部電影在社會上廣泛放映,引起了不小的反響,神創論者又借此大作文章,稱之為否證進化論的最有力的證據。為了澄清此事,在八十年代初科學家組團到該地考察,很快得出結論:那些所謂「巨人腳印」跟周圍的恐龍腳印一樣,都是由同一種兩足三趾的食肉類恐龍留下的,只不過由于踩在爁泥中,泥土向腳印凹陷,使得腳印變小,只有中心部分留下,看起來就有點象人的腳印了。但是神創論者拒絕這個結論。到了1984年夏天,由于長期無雨,Paluxy河干枯,原來沉在水下的腳印暴露出水面,由于顯色效應,模糊不清的腳印邊緣也看得清楚了,清清楚楚地顯示跟周圍的恐龍腳印沒有兩樣,也是三個腳趾。在科學家們的一再督促下,神創論的幾位頭面人物到現場觀看這些暴露出來的腳印,被迫在神創論的刊物上登文承認那是恐龍腳印,並答應不再以此為攻擊進化論的理由。國際權威學術雜誌Nature在當時曾報道此事「巴斯德實驗証明生物不可能由非生物自然發生。生命起源的化學進化學說違背了巴斯德實驗。」 巴斯德實驗僅僅証明:在普通條件下,在短時間內,完善的生物體不可能由非生物體自然發生。 生命起源的化學進化學說則認為:在原始地球的條件下,經過漫長的時間,簡單的小分子可以合成生命小分子,生命小分子合成生命大分子,再組成原始細胞。這是一個漫長的、逐步演變的過程,其過程的每一步驟都已在實驗室得到不同程度的模擬,與巴斯德實驗無關。「由氨基酸自動合成一個蛋白質分子的幾率只有一之後加三百二十個零之一。這是一個不可能發生的小概率事件。」 沒有一個生物學家會認為現代蛋白質是在生命起源之初由氨基酸一步自動合成的。現代蛋白質是由簡單、原始的蛋白質逐步進化而來的。 而且,根據化學進化理論,原始蛋白質可以以RNA為模板,由RNA催化合成,而無需由氨基酸自動合成。「達爾文臨死前後悔創建了進化論。」 […]

Share
Tag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