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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th Mar 2010Posted in: 2

赫利哈里遜 在維斯格星經年不散的雲層掩蔽下,天空中的某處,傳來了一陣越來越響的隆隆聲。太空商人約翰加夫一聽之下,頓時把正在說的話打住了。 「這聲音跟你那艘飛船發出的一模一樣。」艾天以維斯格式的固執邏輯說道,一面慢慢地把這念頭在心中碾碎,然後將碎塊徐徐轉動,好讓他能更仔細地察看。「但你的飛船仍停留在你把它降落的那兒。雖然我們現在看不見,但這是毋庸置疑的,因為只有你才懂得怎樣駕駛它。而就算另外有人懂得怎樣駕駛它,那末我們也該聽到它起飛時的聲響,如今我們既沒有聽到,而現在這聲響又確是一艘飛船的發出話,那末這就表示…… 「對,另一艘飛船。」加夫說。他正在沉思出神,也不待艾天以這種維斯格式的累贅邏輯層層推論到底,即自接上了答案…… 「你最好先走一步,艾天。」他說:「游水吧,快點兒回到村中,告訴所有人撤回沼澤裏,遠離乾涸的硬地,那艘船將用自動系統降落,降落時若有誰剛巧在下面,將被烤得焦熟。」 這一迫近眉睫的危險,艾天這頭小小的兩棲蛙獸倒是十分了解的。加夫還未說畢,他已把佈滿骨節的大耳朵,像蝙蝠翼似的收疊起來,並且一聲不響地滑到最近的運河中去。加夫踏著泥濘的地面逐步前進,現也以最快的速度在這粘濕的地面奔走起來了。他剛好抵達村外空地的外圍時,天空中的隆然之聲陡然變得如山崩地裂一般,太空船穿出了低壓的雲層,開始緩緩下降。加夫舉起手來遮擋那向下疾噴的烈焰,瞧著那逐漸顯現的灰黑船身,心中正翻騰著複雜的感情。 在維斯格星已將近一整地球年的他,必須極力抑制著心中那種嚮往任何同類伴侶的衝動。當埋藏已久的那一點群體本能,在渴望重投同一族類的懷抱之時,他那商人的頭腦,卻已在盤算利害,權衡得失。這很可能是另一艘商船,如果是的話,他獨佔維斯格星所有貿易的日子將會結束。當然,這可能不是甚麼正當商人,而這也正是他停留在那巨大蕨齒植物的掩護下,並鬆出了槍套中的手槍的原因。 降落的太空船烤乾了方圓上百公尺的泥土。震耳的噴焰隨著熄滅,降落支架重重地壓在龜裂的泥層上。船身的機械部份,因受到久未經嘗的重壓而發出嘎吱的金屬聲響,但不久即安頓下來。四周揚起的煙塵和水氣,亦相繼悠然飄落,並很快便與周遭的濕潤空氣混和起來。 「加夫,你在哪兒?」船上的揚聲器突然響起來。船身的形貌對加夫來說雖不大熟諗,但那粗獷的聲音卻是錯不了的。他面露微笑,朝空地走過去,並把姆指和食指夾在口中,尖聲地吹了一響口哨。一個導向的收音器,從船翼的一系列裝置中冒起,並朝著他的方向轉來。 「息高,你來這兒幹嗎?」加夫向著收音器喊道。 「我正在前往一個有著比這兒遠為宜人的大氣的行星,那兒有一筆很可觀的生意在等著我呢。我在這兒歇一歇,只不過因利成便,送人一程以賺點外快吧了。我為你帶來了友誼呢!一個理想的良伴,一個工作性質與你完全不同,但卻又可能對你的工作有所幫助的人。我本來也很想出來跟你打個招呼的,可是如此一來,我要花上不少時間作衛生隔離。呀!我的乘客要從閘口出來了,希望你不介意幫他搬搬行李。」 至少那不是另一個來爭生意的商人,這方面是毋須憂慮了。但令加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甚麼人會隻身而且還是單程地來到這荒涼的異域呢?而息高那隱隱帶著戲謔的語氣,究竟又意味著甚麼?他繞到太空船放下了梯級的那一邊,剛好看見一個人在貨艙閘口外,正很費力地提出一個大箱。那人轉過頭來,加夫隨即看到那種神職人員專佩的衣領,他頓然明白到息高的笑意是怎麼的一回事。 「你來這兒幹甚麼?」加夫衝口而出。他雖已極力控制自己,但還是出言疾厲。不過,那人即使有注意到這一點,也沒有當作一回事,因為此刻他正笑容滿臉,並一邊步下梯級一邊伸出手來。 「我是馬太神父。」他說:「『兄弟傳道會』派來的。很高興跟你…… 「我問你,你來這兒幹甚麼?」加夫的聲音已受到控制,顯得沉靜而又冰冷。他知道他應該怎樣做,而且越快越好。 「那不是明顯得很嗎?」馬太神父說,仍一臉和顏悅色。「我們的傳道會集得一筆資金,首次派出聖靈的使節,前往各個外星人的世界,我僥倖被選中…… 「拿起你的行李,返回船上。這兒不需要你,而你也沒有任何可以降落這兒的批准。你將會是個累贅,而維斯格星之上,根本沒有人能照顧你。返回船上吧。」 「先生,我不知你是誰,也不懂你為甚麼要說謊。」馬太神父說。他仍是一派鎮靜,但已沒有了笑容。「但我讀過銀河法律,也熟知這星球的歷史。這兒沒有任何我需要畏懼的疾病或猛獸。這是一個公眾的行星,除非太空測量局改變它的地位,否則我跟你同樣有權逗留在這兒。」 他當然沒錯,只是加夫不願讓他知道而已。他企圖嚇唬他,希望他不曉得自己的權利。但很不幸,他卻知得很清楚。如今只剩下一個不大光采的途徑,而且要趁還有時間,迅速實行。 「返回船上。」加夫嗄叫,聲音中不再掩藏心中的怒火。與此同時,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拔出佩槍,並把那黑洞洞的槍嘴,指著離那神父腹前數吋之處。馬太神父面色變得蒼白,卻是紋風不動。 「你發甚麼神經,加夫!」息高震驚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來。「他付足了旅費來這星球,你沒有權攆他走的。」 「我就是有權。」加夫說,一面舉起手槍,瞄準那神父的眉心。「我給他三十秒。若三十秒內他還不走,我就開槍。」 「我想你定是瘋了,要不就是在開玩笑。」息高氣惱的聲音籠罩著他倆。「如果是開玩笑的話,那是一個很低俗的玩笑。但無論如何,你都是逃避不了的。我和你都是習慣靠嚇唬過活的人,只是我來得比你高明。」 隨著一陣重型滾軸的轉動聲,船上一台遙控的四口徑火炮,慢慢轉了過來,直指加夫。 「聽著!放下你的槍,幫馬太神父搬行李吧。」揚聲器中傳來命令,聲音中帶著一絲挖苦的幽默。「老弟,我雖然很想幫你,可惜卻辦不到。我想也該輪到你跟這位神父好好地談一談了。從地球一路到這兒,我可陪他談了不少呢!」 帶著沮喪的心情,加夫狠狠地把手槍插回槍套裏。馬太神父舉步趨前,臉上重現勝利的微笑。他從長袍的一個口袋中取出一本聖經,並把它舉起,說:「我的兒子。」 「我不是你的兒子!」一陣失敗的滋味湧上加夫的心頭,他能夠說出的,就只是這個本能的回答。他越想越惱,拳頭不覺後拉,到最後,能夠壓制到的,就只是擊出時化拳為掌。然而,這仍使馬太神父重重跌倒地上,聖經的書頁在半空亂揚,最後也栽倒在厚厚的泥土中。 艾天和其他的維斯格人,一直都無動於衷的在旁圍觀。加夫也不理會他們心中的疑竇,轉身逕自步向他住的小屋。但當他發覺這群蛙獸仍一動也不動時,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來。 「一個新的人來了。」他告訴他們:「他需要人們幫他搬帶來的東西。如果他未有地方的話,你們就把那些東西放進那個大儲物倉裏,直至他有自己的地方為止。」 他眼看那群土著蹣跚地朝向空地上的太空船聚集,隨即走進自己的小屋內。為了洩憤,他把門使勁地關上,震得一個窗口的玻璃也碎裂下來。為了進一步消去心中的怒氣,他取出了一瓶一直收藏著的愛爾蘭威士忌,這瓶佳釀是他儲藏中所餘無幾的其中一瓶了,原本是留待有特別場合時才享用的。這一次,特別是夠特別了,可不是他心目中的那類場合。威士忌確實不錯,並部份地消除了心頭那股不悅的滋味。他在想:如果剛才的戰略成功了,那就是付出甚麼代價也是值得的。但他卻失敗了,而在失敗的痛苦之上,還要加上那種做了一些玩笑夾愚蠢的事情所帶來的難受。息高一聲再見也沒有說便飛走了,加夫不知道他會怎樣看待這回事,但肯定他會把這個古怪的故事,帶返太空商人的俱樂部去。不過,那還是留待下次續牌和申請簽證時才再憂慮吧。此刻,他先要跟那傳教士把事情弄清楚。隔著雨外望,他看見這位新的來客正在吃力地築起一個營幕。村內所有人都一排一排地整齊地站著觀看,但正如他所料,卻沒有一個上前幫忙。 當營幕終被建起,而所有箱匣都被移到裏面時,雨已經停了。酒瓶裏的酒這時亦已不見了一大截。藉著酒精的振奮,加夫終於比較能夠提起勇氣,去考慮進行那無可避免的會面。老實說,他也頗為渴望跟那人談談,雖然事情已弄得一團糟,但經過了一整年的孤獨生活,有同一族類的人來作伴總是一件好事。 「有興趣過來共進晚餐嗎?約翰加夫」他在一張舊貨單的背面寫道。不過,他也許驚怕得不敢過來?那還談甚麼修好呢?加夫在床底下找了好一會,終於找到一個夠大的盒子,然後把手槍裝了進去。他打開門時,艾天正如意料中的在門外等著,因為今天正輪到他作收集知識之行。加夫把字條和盒子交給他。 「請把這些送交那個新來的人。」他說。 「那新來的人的名字就叫「新來的人」嗎?」艾天問。 「不!不是!」加夫截然地說:「他叫馬太。但我只是叫你帶些東西給他,不是叫你跟他聊天。」 正如以往當他發惱時,那一板一眼的維斯格土著總是佔得上峰的。」你叫我不要跟他談話,」艾天慢慢地說:「可是他卻可能想跟我談談呢。其他人會向我問及他的名字,如果我不曉得他的名……」加夫使勁地把門關上,把艾天的聲音截斷了。但他知道這是無補於事的,因為遲些──一天、一星期或甚至一個月之後──當他再遇上艾天時,這獨白將會在上次終止的那一個音節上,被侃侃不倦的繼續下去,直至這蛙獸的思潮發揮盡至為止。加夫暗暗的在咒罵,一面把開水加到兩份濃縮的晚餐上去,在他儲存的食物中,這是僅存最為美味的兩份晚餐了。 不一會,響起了一陣輕輕的扣門聲。「進來。」加夫道。馬太神父手持裝著手槍的盒子,啟門踏了進來。 「多謝你的好意,加夫先生。對促使你特地派人把這送來的心意,我十分感銘。我不明白在我降落時為甚麼會鬧得這麼不愉快,但我們兩人要是在這星球上好好的相處下去的話,這件事最好還是忘掉算了。」 「喝酒嗎?」加夫問。他接過了盒子,一邊指了指桌上那瓶酒。他倒滿了兩杯,其中一杯遞給馬太神父。「我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但我覺得,我仍有必要解釋一下我方才的舉動。」加夫皺著眉頭盯著酒杯片刻,跟著向對方舉杯:「天大地大,我們好歹也得盡力而為嘛!為「理智」而乾杯!」 「願主與你同在。」馬太神父說,同時亦舉起了杯。 「我不要與祂同在,這星球也不要。」加夫堅決地說。「這正是整件事情的癥結。」他吞下了杯中一半的酒,發出一聲歎息。 「你故意想令我震驚嗎?」馬太神父微笑著說:「你失敗了。」 「我並非故意令你震驚,而是十分認真的。我是一個你們所謂的無神論者,因此所有形式的宗教都與我沾不上邊。而這兒的土著,雖然單純、缺乏文化教養,並且仍處於石器時代,但卻能摒絕了任何迷信或各種神祗觀念,一直健康地平衡地發展至今。我極其希望他們能同樣地發展下去。」 「你說甚麼?」馬太神父蹙起了眉頭:「你是說他們不相信任何神靈,不相信來世嗎?但他們總是要死的……?」 「對,他們終究要面對死亡。不過,在他們心中,那只不過像其他的飛禽走獸一般,塵歸塵、土歸土。他們有雷電,樹木和流水,卻沒有電神、樹妖或水怪。他們的生活沒有被一姓醜陋的鬼神、禁忌或是符咒所左右和束縛。他們是我首次遇到能完全擺脫迷信的原始族類,而他們亦因此而更快樂、更理智。我要做的,就是令這情況維持不變。」 「你要他們遠離天主──遠離救贖?」馬太神父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說。 「不。」加夫道:「我希望使他們遠離迷信,直至他們知得更多。到那時,他們才可以很理智地去思索這個問題,而不致被它所淹沒或甚至毀滅。」 「加夫先生,你竟然把宗教與迷信等同起來,那簡直是對教會的一種侮辱…… 「求求你,馬太神父。」加夫揚起了手,說:「請不要在這兒跟我爭辯神學的問題。我想你的傳道會籌集經費,把你千里迢迢送來,決不是為了說服我這樣的一個人。我希望你接受這一點:我這信念是經過多年的深思而形成的,再多的大學程度的形而上學,也不足以搖動它分毫。我答應不會嘗試說服你──如果你也答應不企圖說服我的話。」 「同意,加夫先生。你正好提醒了我,我這次來的任務,是救贖這些土著的靈魂。我是志在必行的。但我這工作不會干擾到你,為何你要阻止我降落,又用槍來指嚇我,甚至……」馬太神父頓下來,愣愣地盯著酒杯。 「甚至把你推倒?」加夫問,突然皺起頭來:「我也找不著甚麼辯解的藉口,在此我謹向你道歉。那純粹是我的無禮和脾氣太壞。一個人單獨住得久了,便會做出一些沒頭沒腦的傻事來。」他瞧著自己放在桌上的雙手,手背的巴痕和厚繭喚起了一串串的回憶。「就叫它做煩躁吧。從你的工作,你應該有不少機會窺探到人們心靈中較為黑暗的一面,也好應該較為了解動機和快樂這類事情。我一直以來都忙於工作,從未有時間想過成家立室這回事,而直到最近,我也沒有後悔過……也許,外洩幅射的影響使我的頭腦變得沒有以前的那般硬錚錚吧,但我開始感到那些滿身茸毛但卻又像魚類一般的維斯格人,有點兒就如我的親生子女一般,我覺得我有責任照顧他們。」 「我們全都是祂的子女。」馬太神父靜靜地說。 「可是,這兒的子女卻完全想像不到祂的存在。」加夫說,對自己情感中較為柔善一面的外露,突然感到有點兒悒怒。但只瞬間,他卻已忘掉了自我,讓內心深處的感情全盤傾出。他欠身俯前,道:「難道你不明白這是何等重要嗎?跟這些維斯格人共住一段時期,你就會發現,他們那純潔而又快樂的生活,就正如你們常常談及在未有原罪前的那種狀態。他們從生活中得到真正的歡樂──卻沒有令其他人痛苦。碰巧他們所住的這顆行星既荒涼又貧脊,所以才沒有機會超越石器時代的文化。但在心靈上,他們絕對比得上我們──也許甚至尤有過之。他們全都學會了我的語言,因此我可以很輕易地把他們想知的東西告訴他們。知識和知識的獲取,為他們帶來真正的滿足。有時他們會令人不勝其煩,因為對每一項新的事物,他們都要明瞭它跟其他萬物的關係。但他們越學得多,這個瞭解的過程便越快。有朝一日,他們在各方面也會跟人類並駕齊驅,甚至迎頭趕上。只要──你可以幫幫我嗎?」 「我當會盡我所能。」 「不要干擾他們。就算真的要教導他們,也只教歷史、科學、哲學、法律……任何將會幫助他們日後面對這浩瀚宇宙的眾多面貌──一些他們以前從未察覺的面貌──的課程。但請不要以你的憎恨、痛苦、羞恥、罪疚及懲罰等等來迷惑他們。誰能預計那會帶來甚麼不良的影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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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h Sep 2000Posted in: 0

「真真是悶透了,如果我有的是錢,我早就去了注射知識種子,用不著呆在那虛擬課室作白日夢!」宇生剛走出虛擬課室,眼前突然一陣柔和的藍光如瀑布般瀉下,清澈的碧水中泛起一陣銀白色的鱗光,整個世界頓時間如換了佈景一樣。 「少說廢話吧,有錢──有那麼多錢的話我們現在就是博士了,還要讀中學幹麼?」天傲沒好氣地繼續道,「但你又不是不知道知識種子有多昂貴。如果你生在百萬富翁家那又不同,只要把電線都駁都頭上,按一按電腦,『啪』的一聲,你就是天才了。」 「我聽說今年拿諾貝爾獎的都是因為注射了知識種子!唉,這是什麼世界,窮人要被迫讀書……」宇生搖了搖頭嘆息著。 「別又一副憤世嫉俗的樣子啦,放了學就該散散心。唔喂,這聊天區的主題是什麼?」 「不知道,剛才只是隨便選擇了一個。」 「也不打緊,就隨便走走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兩人走到一間虛擬酒吧,在櫃檯前找了兩個座位,就要了兩杯飲品。宇生要的是一杯Long Island,天傲的是Tequila Sunrise──這個年代,售賣含酒精飲品給未成年的青少年依然是違法的,但虛擬酒精飲品則不然,那只是利用人造腦電波刺激腦部模擬出來的味覺與嗅覺。 酒保很快就把兩杯酒遞到兩人面前。天傲二話不說就拿起酒杯「咕嚕咕嚕」的把酒吞了下去,他認為那樣才夠暢快。然而,宇生卻只是凝望著他那一杯暗紅色的飲品,執著飲管逗弄著杯子裡的冰塊。 「如果我是天才,那該多好。」 「不是就不是,你也改變不了什麼。」 「即使不是先天的天才,也可以成為後天的天才,那我就不再需要上那些悶死人的課,不會因為成績不好而給人囉唆,不會再有人看不起我,那多好!」宇生的眉頭現了幾條青筋。 「又在想那些知識種子嗎?別想太多了,反正也是空想。何況注射後或者會有負作用呢,誰知道?新產品多數都是不大可靠的。」 「我可不認為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而且如果你可以輕易地得到很多很多的知識,一點點的負作用又有什麼要緊?」 「當然那不是酸的,」一把穩重卻迷人的女性聲音插入了兩人的對話,兩人回頭一看,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一頭長髮蓋過肩膊,在酒吧暗淡的燈光的映照下,發出詭異的暗紅色光澤,與整間酒吧,還有宇生的Long Island,都配合得十分和諧。 「我不是想要搭訕,」她笑了笑,天使的笑容像是被魔鬼占領了,「只是無意聽到你們的對話。讓我介紹自己吧,我叫Angel,」 「她是Angel…」宇生在心裡念著。 「是知識有限公司的推廣代表。」 「她知識有限」天傲心裡想著。 「對,就是發明知識種子的知識有限公司。」她好自信的樣子,「剛才我聽到你說你想注射知識種子,是嗎?」她把眼光掃到宇生雙眼上,然後做了個眼色。 「對,但他可付不了那費用。」天傲搶先回答,「說實話,那樣高昂的費用,我可不知道有多少人付擔得起。」 「這個問題我們公司都非常明白,所以我們剛推出了一個試用計劃,讓大家都可以先試用知識種子,如果滿意它的效果,可以再作分期付款繳交注射的費用。」 「知識也可以試用?」宇生感到有點驚訝。 「這個年代,還有什麼不可以?如果你在試用期後決定不購買知識種子,我們會從你的腦袋中取消了那些知識,但如果你到時真的決定不購買,我們將會收取些少的利息。」 「利息?」宇生有點焦急。 「只是很少的利息,零點一厘。」她撥了撥那如絲的頭髮。 「那倒不很多哪。」宇生的面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肯定沒有負作用吧?」天傲以有點質疑的語氣問道。 「肯定沒有。」 「我決定要試用,請你替我安排!」宇生興奮得要叫出來了。 「很好,那麼請你明天到我們的注射室登記和接受注射。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注射室的地址。」她把名片遞給了宇生,然後眼光掃到天傲雙眼上,又打了個眼色,「你也有興趣嗎?」 「我……不,我倒不相信這些東西。」他似乎真的不太喜歡這女人。 「那好吧。那麼就明天見你哪!」她再打了一個眼色,最後這個給宇生的眼色電壓特別高,電流流過宇生身體,令宇生動彈不得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宇生沒有上學,他依照名片上的地址,一個人去到知識有限公司的注射室。雖然叫注射室,那卻是一幢百多層的大廈。甫一進入大廈,一名人型機械人就上前迎接他。他乘升降機很快就到了第八十八層,升降機門一開他就見到了Angel 「先跟我來這裡登記吧,我想你都已經很焦急了。」 她走進了一間房間,手指很自然地轉了幾個圈,房間的窗簾就自動拉開了,外面的陽光溫柔地灑了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 「隨便坐吧,」她先坐下了,「請問你的身份識別碼是?」 TTAL15071998。」 「請等等,」她按了按電腦,「林宇生先生是嗎?」 「沒錯。」 「好,現在請你選擇你想要注射的知識種子。我們提供各式各樣的知識種子以供選擇,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由文學到歷史,由藝術到政治,甚至潛艇駕駛,穿梭機維修都有。」她滿臉笑容地介紹著。 「全部都免費試用嗎?!」宇生覺得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是的,推廣期內你可以任意試用,但如果你最後放棄購買知識種子,我們將會收取些少利息…… 「零點一厘嘛,我還記得,那沒問題!」他面上堆滿了興奮的笑容,「我要注射全部的知識種子!」 「不不過……」她似乎有點不安,「你肯定?」 「當然。」 「那請你在這裡簽名,表示你明白這項注射有其某程度上的危險性,而且如果由於非人為疏忽而導致閣下有任何損傷,本公司蓋不負責,同時,你亦明白如果你在試用期後決定不購買本公司的知識種子,我們將會收取零點一厘的利息。」 宇生毫不猶豫就在電腦螢幕上簽上了名字。 三個月轉眼就過去了,宇生現在是大學裡的博士,但他明白這一切很快就會過去,因為早兩天知識有限公司就通知了他試用期快要過期了。他嘗試利用各種方法去償還那筆購買知識種子的費用,但始終不成功。 沒兩天,幾個知識有限公司的職員就上門「邀請」他到注射室去。 他又見到了Angel 「林先生,你的知識種子試用期已經過期,請問你是否打算購買知識種子呢?」她的聲線仍然是那麼的迷人。 「我我想我支付不了那筆費用。」他很不願意說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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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th Aug 2000Posted in: 0

前面的老者,是一副好熟好熟的臉孔,直是熟透了,名字是上了咽喉,卻老講不出來。 他一身隨便的打扮,海藍色的長袖襯衫,衣領上的那顆紐扣是沒有扣上的,兩袖給翻摺到手肘處,襯上炭灰色的絲質長褲,加上高挑的身材,確實帶點不羈、冷酷的味道。看他一臉專注,目不轉睛,仔細地在書架上搜尋著;頭,亦像掃瞄器一般地挪移著。 驀然,他伸出那瘦削的手臂,一手就取了一本書,一頁一頁地翻揭著。我看不到那是甚麼書,只見到一幀一幀的圖片,是些甚麼動物的,全身長滿了短毛,用雙腳企立,樣子怪怪的。 呀,是了,他就是那著名的古生物學家,專門研究那些絕了種的靈甚麼長動物!噢,他叫艾不,還是克甚麼的…… 他沒有等待我憶起他的名字,四根枒枝一樣的手指把書放回到書架上,轉身就走了出去,然後,雙翼一拍,飛走了。 但是我仍然記不起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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